第38章 刘平原鼓励再狠捞一把

    离年末收尾只有10来天了，刘平原在编前会上鼓励大家年末再狠狠地捞一把，捞到更多好新闻，到时参评中国新闻奖，便有更多的选择。他没有提清江省好新闻奖，那是因为作为清江省新闻界的龙头老大，他们每年获省好新闻奖的数量都十分可观，几乎没有对手，不必太在意的。

经济部主任王锻志上午上班边浏览当天的清江日报边思索，想着再搞个什么题材才过瘾。这时，手机响铃了。他拿出手机接听。原来是木州市旧宜县委宣传部新闻专干老孔打来的，他兴奋地告诉王锻志，旧宜县林业局一名退休技术员经过15年的刻苦攻关，终于培育成功植物大熊猫银杉。

王锻志嘱咐老孔保密，暂不要告诉其它媒体了，他请示领导后就过来，具体时间一会儿就告诉他。他立马百度了一下，得到如下资料：

银杉为中国独有，系“国家一级保护植物”，被植物学家称为“植物大熊猫”。它是300万年前第四纪冰川后残留下来至今的稀世珍宝。远在地质时期的新生代第三纪时，银杉曾广泛分布于北半球的亚欧大陆，在德国、波兰、法国及前苏联曾发现过它的化石，但是，距今300万年前，地球覆盖着大量冰川，几乎席卷整个欧洲和北美，但欧亚的大陆冰川势力并不大，有些地理环境独特的地区，没有受到冰川的袭击，而成为某些生物的避风港。银杉等珍稀植物就这样被保存了下来。银杉的名字中有个"杉"字，但同杉木却非同族。它是长绿大乔木，树干挺直，整棵树像托塔天王的宝塔。树干布满鳞片，像苍松；而那青翠欲滴的针叶，又和杉树相似。凝视它那窄窄暗绿色的叶背，会发现两条白线。当一阵山风吹过，可见满树银光闪闪。这便是银杉美名的由来。

王锻志打定主意立即前去采访。他立即报告了刘平原，得到了同意，他又告诉范大为给派车，他马上去旧宜县采访。同时，他向一名副主任交待了一下工作，有什么稿子需要看的，请他代看一下。估计采访当天可以打来回，很快的。旧宜县地处清江省边缘地带，走高速3个多小时。

事前打了招呼的，老孔在县委招待所等王锻志。老孔接着了他们，把他们在招待所安顿好后，便一同在招待所吃了饭。

老孔用手机与江仲春联系上了，说马上就去采访。几人一车便开到了江仲春家。他的家在县城边缘，七八分钟的样子便到了。

孔仲春先带他们看了一下苗圃里的银杉苗。这里大约有100多株银杉苗，都是七八寸高。江仲春告诉王锻志，他是15年前开始银杉培育研究的，开始试着用采下的银杉种子繁殖，但银杉种子繁殖非常难成活，试过好几年，都没有成功。之后，他又试着用嫁接的方式培育，好几年也没有成功，这令他非常失望，但也没有退缩，他坚信，锲而不舍，终会有收获的。5年前，他到了退休年龄，退休了，他便把试验的园子搬到了自家的小院子里，继续干。这些年，他试过不同的嫁接砧木，试过各种不同的温度、湿度，等等，今年终于以湿地松为砧木，在适当的温度与湿度等条件下，通过嫁接育出了这100多侏银杉苗。真是太令人高兴了。他知道银杉苗珍贵，下冰雹时，不是往屋里缩，而是冲进园子，给银杉苗打伞，两把伞一齐打。

采访结束后，王锻志准备走之前，去解了个大手。

他们于下午4点多钟往回赶，晚上8点便赶到了家。下车后，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纸袋，递给王锻志一个，说是江仲春送的一些豆腐猪血丸子。王锻志也没有推脱，便随手接过白袋子来。司机忽然想起江仲春的交待，又把黑袋子递了过去，说这个是他的。王锻志说，都一样，没有关系的。司机说，江仲春交待了，你还是拿这个把。王锻志也没去想什么，便把白袋子归还，把黑袋子接了过来。

传完稿子后，王锻志才感到有些疲倦，他忙了整整一天了。

王锻志对江仲春说：“这个东西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，私人种弄不好弄死了，根据有关法规，有可能追究刑事责任的。”

王锻志说：“这个东西我明天送来。请注意，这东西再也不要送人了，到时有可能出大事的。”

王锻志说：“好的。我明天上午正好把通讯敲出来，请你看看。”

通讯随后也传给了刘平原。刘平原也很满意，第2天在特稿版配了数张大新闻照片发了出来。

他多次采访过清江省农科院的杂交水稻之父谢国栋，想从谢国栋身上再挖掘些什么。他觉得，报道谢国栋的新闻已经很多了，再继续按既有的路子报的话，也就是那么回事了，难以出新意的。他忽然便反向思维起来，考虑能不能做一个反应杂交水稻面临的挑战的新闻，如果可以的话，那会很有关注度的。这个想法，在他也不是第1次了。但这之前，他都否定了自己的想法，主要是怕谢老不同意。他想起了不知哪位名人说过，成功者与不成功者的一个重要的区别，就是成功者往往敢试，而不成功者往往前怕狼后怕虎，犹豫不决。他于是想到了能不能前不怕狼后不怕虎一回。好，就这样，与谢老联系。他有谢老的手机号码。谢老接的电话。他刚从海南制程基地回来。清江是冬季，但最南边的海南不是，那里已是生机勃勃的春天，正好准备制种。谢老问采访什么内容。他很忙，一般接受采访，都是记者先报采访主题的，他觉得有价值，就接受，他觉得没有多少价值，便婉言谢绝。苛国庆说这次先保一下密行不行？他怕一说出来，谢老便关了门，那样的话，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了。还是见了面，好争取些。因为谢老与苛国庆是老熟人了，也就不认为他唐突，竟然同意了。

谢老问采访什么

谢老说：“没问题。”

这个问题，谢老早有成熟的思考，因之没有不适应感，他说：“有啊。”

谢老说：“可以。”

谢老于是开讲：“我觉得最恼火的一个问题，是杂交水稻很难走上老百姓的餐桌。现在大型超市卖的米，多是东北米与泰国米唱大戏，本地米有一些，但大多是普通稻米，杂交稻米很难挤进去。杂交稻米如果不能大量走向餐桌，那发展的前景就不容乐观。”

谢老说：“稻米要走上老百姓的餐桌，关键是要米质好。不是说杂交稻米质不行，而是他的米质与优质的常规稻比起来，没有明显的优势。要老百姓改变习惯乐于食用杂交稻米，在这方面我们还要下功夫进行研究试验才行。”

谢老说：“还有一个问题，是杂交水稻面临产量的竞争。杂交稻最大的优势，便是产量的优势，如果这个优势不明显了，那杂交稻的前景也堪忧。目前有科研人员在从事如何大幅度提高水稻产量的研究，且已有一些可喜的成果，如果有重大突破的话，将对杂交稻的发展前景构成严重的竞争压力。”

谢老说：“运用转基因技术，确能大幅度提高水稻的产量，但它暂时还没有对杂交稻发展前景构成太大的压力。原因是人们对转基因产品还存在很大的戒备心理，怕吃了生病，因之对转基因稻米明显怀有抵触情结，不愿吃的。所以转基因稻米一时还很难推广开来。”

谢老说：“这也可以说是一个问题，如果杂交稻不要制种，那当然方便多了。但就现有科学水平，还根本摆不平这个事儿。我跟你解释一下吧。生物，自然界基本都是2倍体，例如人，某子和卵子都是单倍体，他们合起来后，是2倍体。经过人工培育，已经有3倍体和4倍体，例如，无籽西瓜，就是3倍体，即，它是3条染色体构成，故而没有生育能力。杂交水稻有多种，但大都是4倍体，4条染色体，如果进行减数分裂，无论是雄体还是雌体，他们的后代都只能是2倍体。 那么，同一种杂交水稻，如果用他自身的种子，就至少有4种后代。田里会乱七八糟的，有的像野水稻有的像普通水稻，还有很多干脆就没有结子的能力。”

苛国庆似乎听懂了又没有完全听懂，毕竟他不是专家，只是一个擅长科技报道的编辑记者，且科技领域那么广，大都懂那么一点，也挺不容易了。

之后又采访了一会儿，苛国庆考虑到已占用谢老个把小时宝贵的时间，便有意结束了采访。回到报社后，他整理了一下采访笔记，两个小时，便搞定了一个2000字的通讯，标题为“杂文水稻之父的危机意识”。稿子第2天便在1版头条的位置上发出来了。反响特别好。众多媒体进行了转载。

循着这个思路，宋晓斌、袁平平带头，另外吸收了两名记者参与，赴五六个不同的点进行了两天的采访，拿到了丰富的第一手材料，做成了一个5000字的通讯。他们把通讯文字一压再压，最后压到了2990个字。通讯在头版头条位置推出，令人耳目一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