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离别前的亲密

晚上六点，郑广年刚回到家，在书房里坐下来，电话便响了。

这是他的另外一个手机，平时不怎么用。

来电显示一个“周”字，他看了一眼，心中微微沉了一下。

这个姓周的人，是省里一个要害部门的副职，跟郑广年认识了十几年，关系不浅，很多关键的消息都是他传来的。

电话接通后，对方压低声音。

“老郑，有个情况跟你说一声。昨天下午，贺建邦被省纪委传唤了，问了一下午。另外，他的财务经理方喻，今天下午在机场被专案组拦了，直接带回了省纪委。”

郑广年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
沉默了两秒，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，回复道：“方喻？贺建邦公司那个财务？”

“对。就是她。专案组在机场布了控，她值了机没登机，被直接带走了。目前还在省纪委询问室里。”

“贺建邦问完放回去了？”

“放回去了。但传唤不是结束，只是开始。专案组既然动了方喻，贺建邦这条线就收紧了。你那边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谢谢。”

挂了电话后，郑广年靠在椅背上，无奈的轻叹。

方喻被带走了。

贺建邦被传唤了。

这两件事连在一起，意味着专案组对贺建邦的调查已经从外围摸到了核心。

方喻是贺建邦的财务经理，经手过公司所有的转账。

她被带走，专案组就能拿到贺建邦转移资金的完整记录。

而贺建邦被传唤，说明专案组已经把他当成了嫌疑人。

贺建邦不是钱大勇。

钱大勇在体制内，有身份、有级别，扛得住一些压力。

贺建邦是商人，没有那层保护。

如果专案组再给他施加一次压力，或者拿到方喻的证词，贺建邦随时可能开口。

而贺建邦一旦开口，第一个要供出来的就是他郑广年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脑子里飞速盘算着——贺建邦手里有什么？

代持协议的复印件，资金往来的记录，还有那些年他们之间的电话和短信。

这些东西如果落到专案组手里，足够把他也钉死。

他拿起手机翻到贺建邦的号码，想拨过去，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。

现在打过去，有些不妥，说不定马上就被专案组的人监控到。

他有一种预感，专案组也在密切关注着他。

现在连打个电话都是小心翼翼的，生怕被监控到什么……

他在脑子里把最近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
钱大勇被抓了，石沉舟被留置了，贺建军跑了，蒋欣欣走了。

现在方喻被拦了，贺建邦被传唤了。

下一个是谁？

贺建邦？

还是他自己？

他想到了女儿。

郑园园的公司跟东临矿业绑在一起，那些业务、那些转账、那些账目，如果专案组查到省城，查到她公司名下的账户，她跑不掉。

而他也跑不掉。

他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走出书房。

客厅里，刘秀萍正在摆放餐盘。

她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广年，可以吃饭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在餐桌前坐下来。

桌上摆着三菜一汤，都是他平时爱吃的。

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，嚼了两下，没尝出什么味道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哪有心思安静的吃饭？

刘秀萍在他对面坐下来，也拿起筷子，但没怎么动。

“你最近话越来越少了。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刘秀萍放下筷子，看着他。

郑广年沉默了几秒。

他也放下筷子，抬

起头来，语气认真了几分。

“秀萍，我跟你说件事。”

刘秀萍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贺建邦被省纪委传唤了。他的财务经理方喻，今天下午在机场被专案组拦了，带回了省纪委。”

刘秀萍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她看着郑广年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贺建邦……会不会牵连到你？”

郑广年没有直接回答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碗里的饭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秀萍，你明天一早去一趟省城，跟园园见个面。把贺建邦和方喻的事告诉她。让她马上出境。”

刘秀萍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。

她看着郑广年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担忧。

“出境？去哪？”

“先出国。去哪个国家都行。越快越好。她的公司跟东临矿业有业务往来，那些账目经不起查。如果专案组查到她头上，她就走不了了。”

刘秀萍沉默了一下。

她知道郑广年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——

贺建邦的事，不光跟他有关，还跟园园有关。

女儿的公司，一直是靠着父亲的关系才做到今天的。

那些业务、那些客户、那些资金往来，她以前觉得是正常的商业合作，现在听郑广年这么一说，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
“好。明天一早我就去。”

刘秀萍最终默默点了点头。

郑广年看了她一眼。
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发抖。

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秀萍，这件事……是我连累了园园。”

刘秀萍的手停了一下，没有抽回来。

她看着郑广年，安静了几秒。

“广年，你跟我说实话。贺建邦的事，你到底陷了多深？”

郑广年没有接话。

他松开她的手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。

“我跟他之间的事，一两句话说不清楚。

但专案组既然动了方喻，贺建邦这条线就收紧了。

贺建邦不是钱大勇，他扛不住太久。

如果他开口，第一个供出来的就是我。”

刘秀萍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。

她低下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那你呢？你怎么办？”

“我暂时不能动。我如果走了，反而坐实了。我留在这里，看看能不能撑过去。但如果撑不过去……”

他顿了一下，低声说道：

“你和园园，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
刘秀萍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
她别过脸去，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
“广年，我们结婚二十多年了。

我知道你有些事情做得不对，但我从来没有问过。

现在出了事，我也不问你到底做了多少。

我只问你一句——园园知不知道？”

“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自己做生意，不知道那些钱背后的事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刘秀萍点了点头。

“明天我去省城，让她走。她走了之后，我再回来。”

“你不用回来。你跟她一起走。”

刘秀萍愣了一下。

“我也走？”

“对。你跟她一起出镜。你们两个都走了，我才放心。”

刘秀萍看着郑广年，眼眶又酸了。

她低下头，声音有些哑。

“广年，我们走了，你一个人怎么办？”

“我一个人好办。我是常务副市长，有身份、有级别。专案组动我需要走程序。你们走了，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。”

刘秀萍没有再说什么。

此刻，她也没有心思吃饭了。

她站起来，把碗筷收进厨房。

水龙头哗哗地响，她站在水池前，低着头洗碗，肩膀微微有些发抖。

郑广年坐在餐桌前，听着厨房里的水声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
他想起郑园园小时候，他送她去上学，她背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走在路上蹦蹦跳跳的。

那时候他觉得，这辈子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。

现在，他让她过上了好日子，却要把她送出境外。

他站起来，走进书房，把门关上。
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银行卡，里面存着一笔钱，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，不是特别多，但够母女两个人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。

他把卡放在桌上，又翻出一本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境外号码，是贺建军走之前留给他的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拨出去。
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他拿出纸笔，写了几行字——是那个境外号码和几个注意事项。

他把纸条折好，装进一个信封，准备明天让刘秀萍带走。

做完这些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明天，刘秀萍去省城见园园。

这可能是她们母女最后一次在国内见面了。

如果专案组查到他，他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她们。

如果专案组查不到他，他也要等风头过去，才能想办法出去跟她们会合。

但不管哪种情况，明天这一面，都很可能是最后一面。

他站起来，走回客厅。

刘秀萍已经从厨房出来了，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红的，显然是哭过了。

郑广年在她旁边坐下来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
“秀萍，明天见了园园，别跟她说太多。让她走就行。别让她问为什么。”

刘秀萍靠在他肩上，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还有，”郑广年顿了一下，“你跟她一起走。到了那边，等我的消息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个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
电视里还在放着什么节目，声音开得很小。

郑广年看着电视屏幕，但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
他在想明天的事，想专案组会不会在刘秀萍去省城之前就找到她，想贺建邦今晚会不会扛不住，想郑园园听到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明天天亮之后，刘秀萍要去省城，把女儿送走。

那是他作为父亲，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
只要女儿是安全的，他自己的安全考虑不了那么多了……

时间来到九点。

“广年，今天早点休息吧？”

刘秀萍看着他的侧脸，低声问了一句。

郑广年侧头看着她，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两人站起来，走进卧室。

躺下后，刘秀萍摸了摸郑广年的脸，作为老夫老妻，她很久没有这样摸过他的脸了。

明天，她就要去省城，跟女儿一起离开。

或许，以后都很难再见面了。

郑广年发现了妻子的异常，看着她的眼睛，问了一句：“今天怎么了？”

刘秀萍没有回答，而是吻住他的唇。

郑广年顿时知道了她的意思。

这些年，两人很少亲密，一个月一两次，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来一次。

而此刻，刘秀萍主动吻他，是想在离别之前亲密一回。

郑广年回应着她的吻，轻轻解开她睡衣的扣子。

然后，手指移动到她的背后，解开内衣的钩子。

这具身体，他已经很熟悉了，甚至是没有一点新鲜感。

但此刻，他居然有一种冲动，想要完完全全的占有……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