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退礼
书名:让你去一机部实习,你成总工程师了? 作者:玥月月
第521章 退礼
李怀德抬起头。
“你要考核标准干什么?”
“我得知道部里要考什么,才能知道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李怀德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。
“这些东西,三天之内给你送来。”
“不用送,让人放在传达室就行。”
李怀德把本子收起来,站了起来。
马扎太矮,他站起来的时候,腿有点麻,抖了两下才站稳。
“卫东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陈卫东也站起来,冲屋里喊了一声:“芸灵,送送李厂长。”
赵芸灵从屋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。
“李厂长慢走。”
李怀德点了点头,转身往月亮门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。
“卫东,那个报告,我明天就递。”
“您看着办。”
李怀德转身出了后院。
陈卫东看着他的背影,在心里把这件事又过了一遍。
李怀德这个人,办事滴水不漏。
他今天来,不是来求人的,是来谈条件的。
一个月的时间,冶金部的批文,老丈人的面子,欠下的人情。
这些筹码,足够换一张设计图。
李怀德前脚刚迈出月亮门,赵芸灵回头就冲屋里喊了一声:“小刘!”
小刘从前院快步进了后院,立正站在门口。
赵芸灵指了指石桌上的牛皮纸袋:“把东西给李厂长送回去。”
小刘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赵芸灵把纸袋口折好,递到他手里,“放下就走,不多话,不等回话。”
小刘接过纸袋,转身就往外走。
陈卫东坐在门槛上,看着媳妇的背影,心里那杆秤又平了一截。
这个退礼的时机卡得极准。
李怀德人刚出院门,车还没发动,东西送回去,他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
接了,就是认下这个规矩;不接,那就是不给面子,往后这事也不用谈了。
赵芸灵转过身,看见陈卫东盯着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办事。”
陈卫东说得平,“滴水不漏。”
赵芸灵把围裙解下来,搭在胳膊上:“李厂长这种人,你不把规矩摆在明面上,他心里反而没底。”
陈卫东点了点头。
李怀德是个精明人,太精明的人最怕摸不清对方的底线。今天这一退,反倒让他踏实了。
前院,李怀德刚拉开车门。
小刘提着牛皮纸袋快步走过来,脚步声极轻,人已经到了跟前。
“李厂长,陈处长让我把东西送回来。”
李怀德扭过头,看见那个纸袋,脸上的笑纹卡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”
小刘把纸袋往他手里一塞,转身就走。
李怀德张了张嘴,后半句话没出口,人已经走出院门了。
他站在车边,手里攥着纸袋,袋口折得整整齐齐,跟他刚才打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半晌,他把纸袋扔进后座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“回厂里。”
司机发动车子,伏尔加掉了个头,喇叭没按,慢悠悠开出了胡同。
李怀德坐在后座上,看着车窗外的胡同墙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这个退礼,退得好。
不收他的东西,是把公事跟私情切得干干净净。
他想要陈卫东那张设计图,就得拿出真本事,把冶金部的批文弄下来。
批文下来了,那是公事,该给的报酬一分不少;批文下不来,那就是他李怀德的能耐不够,怨不得别人。
李怀德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这小子,比他想的还要难缠。
不过也好,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下本钱。
后院,陈建国从前院转了一圈回来,站在门口没进屋。
他看见石桌上的牛皮纸袋没了,又看看陈卫东和赵芸灵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东西呢?”
“让小刘送回去了。”赵芸灵把围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。
陈建国脸色变了:“送回去?那可是李厂长亲自送来的!”
“就是李厂长送的,才得送回去。”陈卫东把瑞雪抱起来,小姑娘手里还攥着火车头的摇把。
“你……你这不是得罪人吗?”陈建国急了,“李厂
长好歹是副厂长,你把东西退回去,人家以后还能给你办事?”
赵芸灵从屋里端出一碗温水,递给瑞雪。
“爸,您想反了。”
陈建国愣住:“怎么反了?”
“现在是李厂长求卫东办事,不是咱们求他。”赵芸灵说得很慢,“他那个批文要是批不下来,咱们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。批下来了,那是公事,该怎么办怎么办,用不着欠他人情。”
陈建国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,见厂长都得先站起来。今天李厂长亲自上门,他本能地觉着这是天大的面子,东西收下都是应该的。
可现在儿媳妇这么一说,他脑子里那根筋慢慢转过弯来了。
李怀德今天来,不是来给面子的,是来求人的。
求人的,哪有资格先送礼。
陈建国站在门口,两只手背在身后,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那……那他要是真生气了呢?”
“他不敢。”陈卫东把瑞雪放回地上,“轧钢厂今年的报表要是再垮,冶金部那边先动手,用不着他自己生气。”
陈建国这才长出一口气。
他在墙根蹲下,从兜里掏出烟袋,装了一袋烟,点上,深吸一口。
烟雾从嘴里吐出来,他看着青砖地上那列小火车,心里那股子紧绷劲总算松了。
儿子儿媳,格局比他大。
他以前在厂里,低着头干活,低着头说话,低了二十多年,这个腰板直不起来了。
现在他儿子不用低头。
陈建国又吸了一口烟,嘴角翘起来了。
夜幕落下的时候,前院三大爷家的门槛已经被踏平了一半。
孙志刚陪着于莉在院里转了一圈。
傍晚的光线不亮不暗,刚好能把院里的门道看清楚。于莉两只手背在身后,走得慢,眼睛却一刻都没闲着。
前院三户,东屋老钱家开大车,西屋郑家在食堂洗菜,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是去年春节留下的,灯笼纸褪了色。
中院热闹,水池子边上站着几个人,许大茂腮帮子肿着,正跟人解释今天的事不怪他。易中海坐在门口,手里攥着个煤球,眼睛盯着后院的方向,半天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