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羡慕你

秦婴沉吟许久的时间，随即抬眼凝视着眼前的少年：“你还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。”

“哪有。”

“反正我是没见过。”

楼夭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：“不不不，我不是一个很奇怪的人。”

“如果非要说的话，那么我也只是在扮演一个很奇怪的人。”

秦婴闻言却十分疑惑，眉头紧皱问道：“你这又是何出此言？”

楼夭将筷子轻轻搁在桌子上，随即惬意靠在椅背上：“其实我都懂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
“或许是因为读过太多书，像是什么志怪小说、古典文学、正经名著等等，使得我对于人心的把握十分敏锐，并且能做到换位思考。”

“陛下应当是不想做皇帝，不止是我能够看出来，许潮龙也能看出来。”

“太上皇则是舍不得皇位，又舍不得永生，现如今后者牵制了她的全部心神。

“白莲教或许在一开始，真的会有那么几分改革的意思。”

“但那也仅仅是最开始的白莲教。”

“而欲望是会不断膨胀，到了最后会成长成为什么模样，谁又能料想到呢？”

“而世家大族更是源远流长，不知覆灭多少个王朝，却仍然有那几个屹立不倒。”

“若我是他们其中的一员，对于如今所发生的一切，怕也是不屑一顾吧？”

“非但没有任何恐惧，反而是在不断计算着其中的利弊。”

秦婴轻轻颔首，显然是也是赞同着楼夭的观点。

楼夭随即又笑道：“这世界本就是物欲横流的，江湖也是充满刀光剑影的。”

“人与人之间相处起来似乎格外麻烦，而且彼此之间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立场。”

“所谓的情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？即使上一秒是朋友，下一秒也可能刀剑相向。

“我并不是傻子，这一切我知道。”

楼夭抬起头来看向秦婴，语气平缓却坚定异常。

“可是这并不代表，我要去遵循这样的规则，毕竟我觉得我是不同的。”

“不论是自身天赋还是悟性，我自认为都是天下少有的。”

“也正是因为这一份自命不凡，我必须要去做一些事情，不管怎样都要去做。”

“至少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，告诉自己努力过了，没有留下任何遗憾。”

秦婴沉默了很久，又开口道：“你就不怕以后会后悔吗？”

楼夭道：“如果是突破宗师之前大概是会的，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想通了一切。”

“所谓的后悔，其实是对于过去自己的苛责。”

“即使回到过去一万次，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去这样做”

偏殿忽然沉寂一片，只剩窗外风雪的细响。

沙沙簌簌，像春蚕嚼食。

便是在这片静谧之中，秦婴忽然笑了。

倒是不似往日那些浮于表面的敷衍，也没有身为女帝的疏离。

眼尾微微弯垂下去，如新月沉入寒潭。

那双常年凝着霜雪的眸子里，竟泛起了温润的柔光。

楼夭见到此情此景，不由微微一怔。

秦婴看着眼前的少年，轻声言说道：“我真的是很羡慕你啊，楼夭。”

“我有什么好羡慕的。”

“因为你可以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一切，并且不用顾忌任何人看法。”

楼夭温声说道：“陛下是天下第三，只要想要去做一件事情，就一定能做到。”

“只不过陛下虽然嘴上一直在说，自己是不想当皇帝的，却还是一直在努力着。”

“真的是很值得称赞。”

秦婴朝着楼夭嫣然笑道：“这次又是在阴阳什么，还是真的在夸我？”

“自然是真情实意的。”

楼夭淡笑着摇了摇头：“等到这一切结束之后，陛下又打算做些什么呢？”

秦婴微微眯了眯眼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：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楼夭却只是淡淡道：“只是单纯地问一问而已。”

秦婴把茶盏搁在桌上，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：“这就与你无关了。”

此话一出，楼夭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
“果然啊果然，这神京中不知多少人，恐怕都在盼着许潮龙早点死啊……”

……

早膳结束之后，秦婴起身准备去上朝。

她走到偏殿门口，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了楼夭一眼。

“今天要

不要陪我一起上朝？”

楼夭连连摇头道：“算了算了，上朝实在是太无聊了。”

“而且要是咱俩继续站一块儿，后面恐怕又要……”

言说至此，楼夭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，于是立刻闭上嘴。

秦婴眉头一皱：“咱俩怎么了？”

楼夭连忙摇头，连忙堆起谄媚至极的笑容。

“咱俩当然是清清白白的，亲卫与帝皇关系，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关系啊。”

秦婴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选择继续追问。

她转身出了偏殿，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。

楼夭摸了摸鼻子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，于是打算出去随便逛逛。

结果刚走出偏殿没几步，便看见桐明正站在廊下的柱子旁边，手里抱着短剑。

女孩的脚边堆了一小摞踩实的雪印子，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。

桐明见他出来，刚准备开口说话。

结果楼夭便立刻恶人先告状，语气之中可以说是恶意满满。

“小明同学，要知道陛下都已经上朝去了，你怎么不在殿外侍候着？”

“这可是玩忽职守了吧！”

桐明瞪圆了眼睛：“那你呢！你还是亲卫呢，怎么没陪在陛下的身边？”

楼夭耸了耸肩道：“那也是没办法的啊，知道什么叫做避嫌吗？”

“要知道我现在众人眼里，那都已经成了蓝颜祸水了。”

“我明明是个好男孩！”

桐明翻了个白眼。

楼夭转身准备离开，桐明立刻凑到他身边，短腿倒腾得飞快：“你是要去哪啊？”

楼夭道：“打算随便在宫里逛一逛，毕竟我找许公有事情要了解一下。”

“那我现在要监视你去找许公，免得你在皇城之中做坏事！”

楼夭闻言笑了笑，偏头看着她：“哦～原来你是在等我啊。”

桐明又翻了个白眼：“是监督！你是个坏蛋！”

“那你说说我会做什么坏事？”

“比如偷女帝的贴身衣物！毕竟你可是蓝颜祸水嘛！”

楼夭面色古怪，心中吐血不止。

桐明终于是扬眉吐气，大胜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