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7章 无耻老贼

“怎么，莫非会长不愿履行约定？”

宁渊见白子敬沉默，顿时微微眯起了眼，语气也变得冰冷了起来。

他脸上那层笑还在，可嘴角的弧度往下收了收，眼里原本淡淡的打量变成了实打实的压迫。

殿中的温度仿佛降了一截，白子敬后脖子上的寒毛齐刷刷竖了起来。

“不不不不，自然履行。”白子敬内心纵然百般辱骂宁渊，从“无耻老贼”到“仙人里头的败类”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，可表面却还是不敢有丝毫反抗，苦笑着说道。

“只要一切属实，前辈真的收服了这狐妖，晚辈自然奉上八百万仙石。”他说这话时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，抠一个疼一下。

“自然属实。我一个仙人，又怎会出言诓骗尔等。”宁渊淡淡一笑，语气理所当然。

听闻此言，白子敬嘴角抽了抽。一个仙人不会出言诓骗？？那刚刚“她只有一口气了”是谁说的？他肚子里骂翻了天，面上还得赔笑，笑得脸上的肉都酸了。

“红缨，展示给白会长看看。”宁渊朝着身旁站立的红缨吩咐道。

红缨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息，随后面朝宁渊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主人。”

她喊“主人”时声音别扭得像在嚼一块没煮熟的牛筋，身后的尾巴还配合着摇了摇，那尾巴摇得比喊“主人”还别扭，一甩一甩的，像在甩一件不称手的工具。

“对主人来说，一个奴仆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宁渊问。

“忠诚，顺从，听话。”红缨开口说着。这几个字她背了一路，从进天琼城之前就背得滚瓜烂熟，可说出来的时候脸上半点“忠诚顺从”的表情都没有，反倒像在背一份跟她没关系的文书。

“跳个舞给白会长看看。”宁渊继续吩咐。

红缨阴沉着脸，僵硬

地扭动了几下身子。她扭得毫无章法，胳膊和腿各扭各的，红尾巴跟着乱甩，像一只被人提着脖子转圈的狐狸，毫无美感可言。

“笑容呢？要把牙齿露出来。”

宁渊冷声吩咐。

红缨咧着嘴，笑容比不笑恐怖多了。

白子敬看着看着，眼珠子差点都没瞪出来。

那舞跳得确实难看，对方的表情更是恐怖，可难看里头透着一层东西。红缨的神魂完好无损。他做了这么久的买卖，什么样的奴印、魂契、血咒都见过，被奴役的妖物眼神是木的，动作是僵的，像提线木偶，主人拨一下动一下。

可眼前这只红尾狐妖，动作虽然僵硬，眼神虽然别扭，表情更是诡异，可却有着活气。她是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或者软肋，不得不从，而不是神魂被人攥在手里。这武阳城主真的是用某种办法拿捏住了狐妖，令其甘愿为奴了。

“匪夷所思，匪夷所思。”白子敬连连摇头，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。他此刻内心无比懊悔当时的决定，恨不得把那张在拍卖台上喊出“双倍收回”的嘴撕了。

当时图一时爽快，想借这狐妖的噱头把拍卖会炒热，没想到炒到自己头上来了。

“不愧是武阳城主，晚辈服了。”白子敬起身拱手，心如死灰。他拱着手，头低着，眼睛盯着自己脚尖前那块地砖，嘴里发苦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宁渊朗笑连连，末了端起茶抿了一口，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：“既如此，那就将八百万仙石交于我吧。”

白子敬点了点头，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，只能甘愿认输。

他叫来账房，从商会里提了八百万仙石，交给了宁渊。

仙石袋交出去时，白子敬的手仿佛黏在了上面，好一会才松开。

宁渊验了仙石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白会长痛快。日后万魂商会若

有什么好货，可以派人到武阳城递个话，我也来凑凑热闹。”他起身拍了拍衣袍，笑吟吟地往外走。

白子敬一路送到大门口，站在台阶上挥手，看着宁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才把手放下来。

他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垮下来，露出底下那张阴沉沉的胖脸，对身旁的侍从咬着牙说了一句：“今日你们都没见到武阳城主。谁若敢在背后乱嚼舌根，我扒了谁的皮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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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横八方传送商会内。

宁渊交完仙石，站在传送阵前，回头冲红缨招了招手。红缨跟在他后头三步远的地方，板着脸，红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。“进去。”宁渊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影子。

“仙石已到手，请你自重。我不是你的奴仆，刚刚的一切都是表演而已。”红缨冷声道，下巴扬着，红眼睛看都不看他。

宁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。“那你自己去缴纳仙石。多一个人，多一份费用。”他说完便转过身，自顾自地往前走了，步子迈得不大，可走得干脆，连头都没回。

红缨愕然。她看着自顾自向前走去的宁渊，气得脸颊涨红。

她身上的东西在笼子里就被搜走了，身上一块仙石都没有。

“该死的人族！！”她跺了跺脚，追了两步，可追到传送阵跟前又停住了，咬着嘴唇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。

宁渊走到阵前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“你爱来不来”的散漫。

红缨瞪了他两息，最后把牙一咬，一头撞进他的影子里，进去时还拿尾巴甩了他影子一下。

不多时，宁渊将红缨收到了影子里，缴纳了一人的仙石，在商会负责人恭敬的目光中离开了天琼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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