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单送给我的?
书名:流放苦寒边关,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:碎银八两
第310章 单送给我的?
“顾姑娘,今日晌午吃着鱼了吗?”
萧峰刚迈进月洞门,便笑呵呵地问顾晚这么一句。
顾晚怔住了,“什么鱼?”
萧峰脸上的笑顿了一下:“大厨房没给姑娘做?”
“不曾见过呀,怎么了?”
萧峰摸了摸后脑勺,这才一五一十地交代。
原来,萧峰昨夜去城外江边摸了几条活鱼,今儿一早送进府里,特意嘱咐厨娘做给顾晚尝鲜的。
“条条都肥得很,肚皮足有这么宽。”萧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。
“后半夜水里的鱼犯迷糊,不怎么游动,我顺着水草摸过去的时候,它们还在石头缝里睡大觉呢!”
顾晚听得“扑哧”一笑:“你倒会挑时候,专欺负人家睡着的时候。”
萧峰也跟着傻乐:“醒着时游得快,不好抓。”
“你才跑了上千里路回来,昨晚怎么不好好歇着,又往江边跑?夜里江水不凉么?”顾晚心疼地问。
“没往深水里去,把裤腿卷到膝盖上头,踩着浅滩就能摸着。”萧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心思还在鱼上头。
“我怕姑娘嫌河鱼土腥气重,特意跟刘大娘交代了,叫她下锅时多拍两块老姜。若是合姑娘的胃口,往后我常去给你摸鱼。”
顾晚耳根子慢慢热了起来。原来昨晚各自回屋之后,他还一直惦记着自己。
可顾晚今儿个午饭桌上,连根鱼刺都没见着!
正巧管事的瑛姑顺着抄手游廊走过来,顾晚连忙出声将人叫住。
才刚问了半句,瑛姑便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三姑娘,您就别提了。老夫人院里今日请了好些个官太太过来坐席。
还有那个神神叨叨的道婆,一个个坐在屋里想起什么点什么。
大厨房里头的东西,今儿个差不多全叫她们给搜刮空了,您问的那几条大江鱼,八成也进了她们的肚子里。”
顾晚眼睛一瞪:“那鱼是单送来给我的呀!”
“那会儿前头一拨丫头催着端热汤,后头一拨婆子催着现烤羊肉,灶台前头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。
厨娘忙得脚打后脑勺,哪里还顾得上分是谁的?”
顾晚气得抿住了嘴唇。
萧峰在旁瞧见她拉下脸来,赶紧出声哄道:“不过是几条江鱼罢了,算不得什么稀罕物,我再去摸几条送来就是了。”
“那怎么能一样!那是你昨夜特意去抓的!”
顾晚嗓门猛地拔高了些,吼完了自己又觉得失言,脸上飞起两朵红云,慌忙低下头去拨弄手里的丝帕。
她这个正主儿连口鱼汤都没尝着呢,凭什么全便宜了外头那群白吃白喝的人?
萧峰没招了,急道:“那我今儿夜里再去一趟,准保你明早能吃上。”
“谁准你今晚又去了?”顾晚急忙抬起头瞪他。
“你才刚回府两日,夜里躺在屋里
睡个囫囵觉不成么!”
萧峰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,老老实实闭上了嘴。
旁边的瑛姑扫了两人一眼,什么都没说,抿着嘴偷笑着退了下去。
顾晚还气鼓鼓地朝着大厨房的方向生闷气,萧峰在原地站了片刻,伸手往自己怀里摸了摸。
“对了,我这儿还带了个小玩意儿。”
他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,低着头解开一层,手掌托着里头的东西,却又迟迟没往顾晚跟前递。
顾晚好奇地凑过脑袋去瞧。
只见他宽大的掌心里,端端正正卧着一只黄泥捏成的小兽。
脑袋捏得溜圆硕大,身子却窄小,头顶两只耳朵一高一低,底下支着的四条短腿里头,偏偏左前腿比其他三条粗了一大圈。
顾晚眨了眨眼:“这是……小狗?”
萧峰提起的一口气顿时松了下来:“姑娘一眼就认出来了?”
顾晚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弯了眉眼。
萧峰自己也觉得脸上挂不住,耳根微红地小声解释:
“我记着姑娘是属狗的。前几日在折羽岭营地外头,顾大人在帐子里忙着给县主写家书,一口气写了十封,后来又搬了块大青石出来劈。
我守在帐子外头干等着没事做,瞧见脚边有团干净黄泥,就顺手捏了这个。”
“特意捏给我的?”
“嗯。只是我手笨,捏完了却怎么看都觉得不大像。”
萧峰低头瞅了瞅掌心里那只泥狗,越看越觉得拿不出手,托着布包的手便悄悄往回缩:
“要不,等改日我寻块好泥巴重新捏一……”
话没说完,顾晚已经将那只泥巴小狗拿了过去。
“哪里不像了?鼻子、眼睛全都有,后头连摇着的尾巴都捏出来了,活脱脱就是只小狗。”
她把泥小狗放在手心里转了个圈,伸出白皙的指腹,轻轻碰了碰那只高高翘起的左耳朵。
萧峰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,生怕她使大了劲儿,赶忙出声提醒:“那块儿泥巴薄,可经不起掰。”
“我又不傻,还能拿手掰它?”
顾晚嘴上这么顶着,落在泥耳上的指尖轻了三分。
原来前些日子她在府里头日夜悬心、跪在蒲团上替他求平安的时候。
这个傻大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荒山野岭中,也一样在心里头记挂着她。
还把这么个一碰就碎的泥玩意儿,揣在怀里头平平安安地带了回来。
顾晚将泥小狗捧在手心里细细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抬起眼道:“你站在这儿等我一下。”
她转身快步进了里屋,没过片刻,便抱着一个浅青色的布包袱走了出来。
可走到了萧峰跟前,顾晚的脚步却又迟疑起来,磨蹭了半晌,才红着脸低头将包袱皮一掀,露出里头一双簇新的青布男鞋。
“我也……随手做了个东西。你拿去
试试合不合脚。”
萧峰低头看看那双新鞋,又抬头看看她,眼睛猛地睁大了:“这是姑娘亲手做的?”
“嗯。我头一回做,也不晓得深浅肥瘦……”
“好看!”
她后半截话还没吐出来,萧峰已经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。
厚实的千层底用白麻线纳得密密匝匝,青布鞋面上连半根多余的线头都寻不见。
萧峰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,翻过来看看鞋底,又掉过去摸摸鞋帮,大手在鞋沿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。
顾晚被他看得脸颊发烫,忍不住嗔道:“你倒是换上试试,合不合脚呀!”
萧峰正要应声,目光一扫,冷不丁瞧见她右手食指肚上留着两个极细的小红点,脸上的笑意一收。
忙问:“你手指头怎么了?叫针给扎的?”
顾晚赶忙把手往袖筒里一缩:“早就长好了,半点都不疼。”
“往后可千万别再费工夫做了,纳鞋底子最累人,还扎手。我穿的鞋子去街上铺子里随便买两双现成的就行。”
顾晚眉头一拧:“你嫌我做得不好,不喜欢?”
“喜欢!”萧峰急得立马把新鞋往自己胸口拢了拢,生怕她收回去似的。
“我就是怕姑娘扎着手疼。”
顾晚原本到了嘴边的那点子娇嗔,被他这句话堵得烟消云散。
她垂下眼帘,小声嘀咕道:“哪有你说的那么娇气。”
“那我先带回前院去,等打水洗干净了脚再穿。”
顾晚先是一愣,随即笑得两只肩膀都一耸一耸的。
萧峰一本正经地跟她解释:“今儿一早在外头跑了不少路,脚底板出了汗,这会儿直接往里套,别把新鞋里头给弄脏了。”
“鞋子做出来就是给你下地踩的,还能供起来不成?”
“那我也得洗干净了脚再穿。”
萧峰嘴上应着,手上却已经把包袱皮重新系好,抱在了怀里。
顾晚见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,便也不再勉强他当场试穿,只叮嘱道:
“若是穿上去觉得哪儿挤脚,你可得老老实实告诉我,我再拿去改,不许硬撑着穿,磨破了脚。”
“肯定合适。”
“你连试都还没试呢!”
萧峰咧开嘴笑了笑,心里头横竖觉得顾晚亲手做的鞋,没有不合适的道理。
顾晚转身回屋,将那只泥巴小狗小心翼翼地摆在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上,一直到走出房门时,嘴角还高高翘着。
“左右这会儿也没旁的事,咱们去后园子里转转吧!”
“咋又去逛园子?”萧峰下意识脱口而出,“昨儿个傍晚不是才刚逛过一回?”
顾晚横了他一眼:“县主府这么大一座后花园,哪有逛一回就看尽兴的道理!”
“姑娘说得也是。”萧峰从善如流,抱紧怀里的鞋包袱痛痛快快地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