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7章 对账露真章

书名:我,朱十八,大明一字并肩王 作者:墨歌爱吃火龙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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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7章 对账露真章

刘福跪在地上,脸上还堆着笑,可那笑已经僵了,嘴角抽了两下,没抽动,就那么挂在脸上,比哭还难看。

“回郡王,这……这是府里的常例。各学堂的补贴都是先发一半,另一半留在府里统一支应……买纸笔、修桌椅、冬天添炭,都是从这一半里出。不是臣一个人扣的,府里几位上官都知道。”

朱十八没说话,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他。

刘福被看得心里发毛,又补了一句:“郡王明鉴,臣就是个经手的,上头怎么批,臣怎么办。这银子一分一厘都有账可查,臣不敢昧着良心贪……”

“账可查?”朱十八看着他开口道,“那好。你现在就让人把账册取来,从去年八月到今年八月,启蒙学堂的补贴一笔一笔列出来。买纸笔多少、修桌椅多少、添炭多少,对得上,我赏你。可要是对不上……”

朱十八顿了顿,盯着他:“你方才说不敢昧着良心贪。那就当着杨教习的面,把良心掏出来给本王看看。”

刘福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,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来。

“不敢拿?那就把事情说清楚!谁开的头,谁提的意见,谁参与了,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。”朱十八身子往前倾了倾说道。

话音落下,刘福身后的两个锦衣卫往前走了一步。

那两个人从进院门起就没出过声,只站在刘福身后半步的位置,两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面无表情。

刘福侧过头看了一眼左边那个锦衣卫,又看了一眼右边那个的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。

“郡王,臣说,臣说!”刘福疯狂的磕起了头。

“这学堂的补贴,从去年八月起,府里就只发一半。另一半留在府衙账上,说是统一支应,可实际上……实际上那另一半,府衙里几个经手的书办分了。臣拿了两成,剩下的八成,经历司的三个书办分了,还有一个姓孙的照磨也拿了一份。这钱不走公账,走的是杂支那一项,账面上写的是购纸笔、修桌椅、添炭火,可实际上没买那么多东西,都是虚报的。”

“虚报了多少?”朱十八问。

“每个月虚报的银子,大概在十两上下。”刘福趴在地上,声音越来越低,“一年下来,一百多两。”

“一百多两。”朱十八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,“杨教习一个月的工钱几百文,一年下来不过四五两银子。你们一个月虚报的银子,够他两年的工钱。他教着三十来个孩子,连顿像样的晌午饭都管不起,你们倒好,拿孩子的饭钱去分。”

刘福趴在地上不敢接话,肩膀微微抖着。

朱十八看着他,气就不打一处来:

“本王每个月让国子监提举司拨给启蒙学堂四十两,你们可倒好,硬生生扣了一半还虚报十两。”

他缓了口气继续道:“最后落到孩子嘴里的连二十两都不到!四十两的银子,教习工钱几百文,纸笔炭火能花几个钱?剩下的全进了你们几个的腰包!”

“账册呢?”朱十八问。

刘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,朝外头候着的一个随从喊了一嗓子。

那随从跑了出去,片刻工夫抱着一摞册子回来,搁在矮桌上。

朱十八翻了翻,从去年八月到今年八月,每个月的补贴发放记录都在,每一笔后面都写着用途,有的写着购纸笔,有的写着修桌椅,有的写着添炭火。

可仔细一看,同样是购纸笔,去年八月的价和今年八月的价差了将近一倍,有些月份甚至一个月报了三个月的量。

“这些账,耿镇看过没有?”朱十八把册子合上,朝刘福那边看了一眼。

刘福摇了摇头:“回郡王,耿大人不管学堂的事。府衙这边学堂的补贴归经历司管,耿大人那边管的是卫所和军屯,两边各管各的,账目也是分开的。耿大人要是问起来,臣就说学堂这边正常办着,补贴按时发了,耿大人也没细查过。”

朱十八听到这里,心里那点意外更重了。

耿镇在卫所上敢睁只眼闭只眼,学堂这点小钱反倒没沾手。

是看不上这点银子,还是真不知道底下人这么干?他正琢磨着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一个嗓门亮堂堂地响起来。

“郡王!臣耿镇求见!”

朱十八朝门口看了一眼,耿镇已经站在院门外面了,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衣袍上沾着一层薄土,靴帮上还带着泥点子,大概是刚从城外赶回来的。

他的额头上还带着汗,脸上的表情比上午在留守司的时候多了几分急切。

“进来。”朱十八朝门口抬了抬下巴。

耿镇快步走进院子,先朝朱十八拱了拱手,又朝旁边的杨士奇看了一眼,目光在杨士奇那身破旧的青布衫上停了一瞬,随即转过头来朝朱十八说道:

“郡王,臣刚才在城外军屯上查田,听到消息说您在这儿查学堂的事,臣赶紧赶回来了。学堂补贴的事,臣不知道。臣只管卫所和军屯,学堂的事归府衙经历司管,臣从来没过问过。可臣知道底下人是什么德性,听说郡王查出来了,臣赶紧过来,该臣认的臣认,该臣查的臣查。”

朱十八朝刘福那边看了一眼,又朝耿镇那边看了一眼,把册子往桌上一搁:“耿大人,你说你不知道,刘经历刚才也说了,学堂的事不归你管,账目也是分开的,这话我信。可你是凤阳

留守司的正留守,中都地面上出了这种事,你就算没沾手,失察的罪名也跑不掉。你昨天在留守司认了卫所的失察,今天学堂的失察,你认不认?”

耿镇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臣认。臣在凤阳这些年,卫所的事管得松,学堂的事没过问,都是失察。郡王要罚,臣认罚。”

朱十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开口:“起来吧。你耿镇在卫所上贪了银子,学堂这边没沾手,说明你心里还有条线。这条线要是守住了,那就还有得救。学堂的事,你回去跟府衙那边把账查清楚,该追的追,该罚的罚,刘经历和他那几个分了银子的书办,一个都别放过。查完了写条陈,跟卫所的条陈一起送到应天去。”

耿镇站起来,朝朱十八拱了拱手:“臣回去就办。刘经历和那几个书办,臣今晚就让人把他们看起来,一个都不让跑。”

刘福跪在地上,脸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朱十八朝他那边看了一眼:“刘经历,你刚才说不敢昧着良心贪,可这账上写得明明白白,你贪了。今天我不抓你,让耿大人处置你。你回去把贪的银子吐出来,该退的退,该罚的罚。要是吐不干净,锦衣卫那边空着的地方还多着呢。”

刘福连着磕了几个头,磕得地砖上沾了一层汗印子,被两个锦衣卫架起来拖了出去。

他那两条腿出了院门就软了,整个人被两个锦衣卫半拖半架着走的,连路都不会走了。

院子里安静下来之后,朱十八朝杨士奇那边看了一眼,语气比刚才缓了些:

“杨教习,学堂的事,耿大人回去查清楚了,该补的补贴会补上。你这边缺的铅笔和纸,回头让耿大人一并补了。另外,你愿不愿意挪个地方?应天那边有个格致院,教的东西比这里深一些,你要是愿意去,我让人安排。”

杨士奇愣了一下,大概是没想到朱十八会提这个,两只手攥了攥衣角,过了两息才开口:“回郡王,学生……学生愿意。可学生走了,这学堂里的孩子怎么办?”

朱十八朝院子里那二十来个孩子看了一眼,又朝耿镇那边看了一眼:“耿大人,学堂的教习,你回去再找两个来。凤阳这边要是有合适的秀才,先顶上。要是没有,我从别处调,学堂不能停。”

耿镇应了一声。

朱十八从矮桌后面站起来,朝杨士奇那边点了点头:“你回去收拾收拾,把这边的事交接清楚。后天我们动身去开封,你跟着一块儿走。”

杨士奇跪下来磕了个头:“学生谢郡王。”

朱十八朝他摆了摆手:“行了,起来吧。去跟孩子们说一声,今天下午的课照常上,别因为我来了一趟就耽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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