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软硬不吃

郑知远也接过话头，笑眯眯地说道：“苏郎中，其实这件事，完全可以有另一种处理方式。”

“你只需要在皇上面前说，朱崇文和赵文钧勾结，意图不轨，已经被你拿下，至于其他的细枝末节，不必说得太详细。”

“这样一来，你既立了功，又没有得罪太多人，岂不是两全其美？”

他向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：“苏郎中，老夫在朝中为官多年，还是有些门路的。只要你愿意，老夫可以保证，半年之内，让你更进一步，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“而且——”他看了一眼萧广济和陆怀山，又补充道：“定国公和平西侯，自然也会从中受益。大家都是自己人，何必把事情做得太绝呢？”

萧广济闻言，不屑地哼了一声，端起酒杯自顾自地饮了一口，连看都没有看郑知远一眼。

陆怀山则摇了摇头，嘴角带着一丝讥诮的笑容，没有说话。

苏木放下酒杯，微微一笑，对着郑知远拱了拱手：“郑侯爷的美意，下官心领了。”

“不过，下官这个人，天生愚钝，只知道奉公守法，老老实实地办差。该怎么向皇上禀报，就怎么向皇上禀报。”

“至于升官发财的事，下官不敢奢望，还是顺其自然吧。”

这话说得客气，但拒绝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。

张允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
他放下酒杯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语气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和善：“苏郎中，老夫好心提点你，你却如此不识抬举。”

“你可要想清楚了，这朝堂之上，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办案。你今日得罪了我们，日后在朝中，怕是寸步难行！”

刘崇厚也冷哼道：“年轻人，不要以为自己立了一点功劳，就可以目中无人。这朝堂上的水深得很，小心淹死！”

苏木缓缓站起身来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面色平静地说道：“张大人，刘大人，郑侯爷，该说的下官都已经说了。若是诸位没有别的事，下官便先告辞了。”

他转头看向萧广济和陆怀山，拱手道：“定国公，平西侯，二位要不要一同离开？

”

萧广济放下酒杯，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苏木的肩膀，笑道：“走吧，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，还不如回府喝碗粥来得舒坦。”

陆怀山也站起身来，哈哈一笑：“正是正是，本侯也觉得这酒越喝越不是滋味。走，苏郎中，本侯与你同行。”

三人并肩走出了正厅，留下张允文、刘崇厚和郑知远三人面色铁青地坐在原地，面面相觑。

三人走出张府大门，夜风拂面，带着初春的凉意。

萧广济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苏木，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之色：“苏木，你方才在席间那番话，说得很好。”

“不卑不亢，有理有节，既没有撕破脸，也没有让步妥协。这才是为官之道。”

苏木拱了拱手：“定国公过奖了。下官只是实话实说罢了。”

陆怀山也捋着胡须笑道：“苏郎中，你放心。这些人如果敢在朝堂上为难你，本侯和定国公绝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
“他们虽然是朱崇文的同党，但如今朱崇文倒了，他们就像没了头的苍蝇，蹦跶不了几天了。”

苏木点了点头：“多谢平西侯。不过，方才他们说的话，其实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
“这件案子牵扯到丽贵妃和六皇子，又牵扯到镇南王，皇上在处理的时候，必定会权衡再三。最终的结局如何，还是要看皇上如何决断。”

萧广济沉吟道：“只要证据确凿，就算皇上顾及亲情，不杀朱崇文和赵文钧，也必然会将他们革职罢官，贬为庶人。”

“到时候，镇南王在朝中的势力便会大打折扣，也算是折了他一条臂膀。”

苏木道：“赵文钧和蔡德宝伤势未愈，最快也要三日之后才能进行三司会审。这三日的时间，也正好让皇上好好考虑一下，该如何处置这件案子。”

萧广济点了点头：“那就耐心等待吧。无论结果如何，皇上都已经看到了你的才干。日后必定会对你加以重用。”

陆怀山也附和道：“正是。苏郎中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和谋略，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
苏木却摇了摇头，苦笑一声：“实不相瞒，等这件案子了结之后，下官便

想辞去户部的差事，重回太医院。”

“毕竟，下官更擅长的是研究药理，而不是在这些权谋斗争中勾心斗角。”

萧广济和陆怀山对视一眼，眼中都露出一丝诧异，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，便在路口各自分别。陆怀山乘着马车回府，苏木则跟着萧广济往定国公府走去。

定国公府内，灯火通明。

苏木跟着萧广济穿过回廊，来到了周晚卿的院中。刚走到门口，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。

掀帘进去一看，只见周晚卿正坐在榻上做针线活儿，而三少奶奶林子怡也在旁边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正与周晚卿说着话。

见萧广济和苏木一起进来，二人都有些意外。周晚卿放下手中的针线，起身问道：“父亲，苏木，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？”

萧广济在主位上坐下，端起丫鬟递上来的茶，饮了一口，笑道：“今日去张允文府上吃了一顿鸿门宴，刚回来。”

林子怡眨了眨眼睛，好奇地问道：“鸿门宴？怎么回事？”

苏木便将今晚在张府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。当听到朱崇文和赵文钧已经被抓入天策卫诏狱时，周晚卿和林子怡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林子怡拍了拍胸口，一脸庆幸：“太好了！这两个祸害终于被抓起来了！这些日子我可是一直提心吊胆的，生怕出什么事。”

她说着，下意识地伸手拉了拉苏木的衣袖，眼中带着几分亲近之意：“苏木，你可真是厉害！”

周晚卿的目光在林子的手和苏木的衣袖之间扫了一眼，眼神微微一动，但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端起茶杯，轻轻地抿了一口。

苏木也察觉到了林子怡的举动有些不妥，便不着痕迹地将衣袖抽了回来，轻咳一声，转移话题道：“三少奶奶不必担心，如今首恶已擒，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，翻不起什么大浪了。”

林子怡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失态，脸颊一红，连忙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：“天色不早了，我先回去了。二嫂，父亲，苏木，你们慢慢聊。”

说罢，她便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