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意料之外的晚餐

白季珩忙活了一阵，最后排骨出锅的时候，已经分不清具体是什么食物了。整盘排骨糊成一团深褐色的块状物，汤汁浓稠得发黑，表面还泛着一层可疑的油光。

白辞走近凑过去，看着盘子里那堆散发着淡淡苦味的“艺术品”，迟疑了片刻：“三哥……这道菜是？”

“红烧排骨。”

“看着像……红烧煤球。”

一旁的陈叔默默拿毛巾擦着台面，低着头，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。

白季珩轻咳一声：“那是收汁收得比较到位。”

“收汁都收成炭了。”

“这叫焦香。”白季珩夹起其中一块，“懂不懂什么叫外焦里嫩，外面可做不出这个风味。”

【噗哈哈哈哈哈！白白，高情商叫焦香，低情商叫糊了！】

白辞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姜丝和葱段。

“三哥？这是你切的？”

“嗯，”

“切得还挺整齐的，乍一看真有点大厨的样子。”

白季珩嘴角微扬：“是吧。”

“就是案板上碎渣到处都是，看着跟案发现场似的。”

白季珩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一旁站着的陈叔差点没忍住，握拳，强行压下了眼底的笑意。

白季珩看了白辞一眼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嘴这么毒，跟谁学的？”他转头看陈叔：“他这嘴是不是在别墅学坏了？”

白辞一脸无辜：“我说的都是实话啊。”

“实话？”白季珩挑眉，“那你倒说说，哪里像案发现场？”

白辞伸手指了指案板。

姜丝散得到处都是，葱段旁边还粘着几片碎叶，连刀柄上都沾了些葱末。

“这里像第一现场，那边像抛尸现场。”

陈叔终于没忍住，偏过头咳了一声。

白季珩看着他：“陈叔，你也觉得好笑？”

“没有。只是嗓子有些痒。”

白季珩看向白辞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我看你不是来帮忙的，是专门来拆台的。”他说着，把案板上姜葱拢到一边，腾出地方处理其他食材。

白辞跟在他身边，探头看了一眼：“三哥，接下来还要做什么？”

“还有虾和青菜。”

“排骨已经做好了？”

白季珩动作一顿，低头看了眼那盘深褐色的东西。

“当然。”

白辞没有拆穿他，只是很配合地点点头：“那我等着吃。”

这句话倒让白季珩神色缓和了些。

“你先出去等着，厨房油烟重，别在这里待太久。”

白辞没动：“我想看三哥做饭。”

“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“想知道虾会不会也变成煤球。”

白季珩无语了一瞬，半晌才磨了磨牙：“……少操心，肯定不会。”

白辞很自觉地去旁边搬了把椅子进来，在角落坐下：“我坐这儿看着。”

白季珩回头扫了他一眼，到底没赶他出去。白季珩抬手在墙边的控制面板上点了两下，将厨房的中央排风换气调大了一档，这才重新掌起了勺。

这回陈叔显然有了准备，他将需要的调料依次摆好。白季珩每做一步，都会侧头问上一句。

“这个放多少”、“现在下锅吗”、“火要不要关小”，架势算不上熟练，但神情却极专注。白辞坐在角落里，看着三哥为了自己亲自在烟火气里折腾的背影，弯了弯嘴角。

他掏出手机，对着那盘卖相不太完美的排骨拍了张照片，发给了沈听澜。

白辞：【三哥做的排骨。】

沈听澜：【看着挺有……创意。】

白辞：【他说今晚要给我做一桌。】

沈听澜：【一桌？】

白辞：【现在第二道正在锅里。】

沈听澜过了几秒才回：【白辞，为了你的胃着想，你现在跑还来得及，需要我去接你吗？】

白辞咬着嘴唇忍住笑，很认真地回了一句：【不用，有陈叔在旁边盯着呢。】

沈听澜：【……行吧。实在咽不下就撂挑子，别硬撑。】

接下来的厨房依旧不太平，白季珩显然没有多少下厨的天赋。虾仁下锅的时候油温太高，溅得白季珩跳了半步；牛肉切片切得大小不一，厚的厚薄的薄；唯一没出岔子的是那盘清炒时蔬，因为陈叔全程站在旁边，每道工序都提前把调料给备好、火候给调好，白季珩只需要把菜倒进锅里，按照陈叔的提醒翻炒几下，等到装盘时，菜叶还保持着鲜亮的颜色，卖相倒是相当不错。

白辞看了看：“三哥，这

道菜看起来最好。”

白季珩也颇为满意：“那当然。”

一旁的陈叔适时地收走了旁边用过的调料碗，顺手接过白季珩解下的围裙：“三少爷，剩下的交给他们收拾就好。”

白季珩松了口气，仿佛打赢了一场硬仗，抬手朝白辞招了招：“走，吃饭。”

白辞从椅子上站起身，经过灶台时，到底没忍住，又朝那盘“煤球排骨”看了一眼。

白季珩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，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外带：“看什么看，再看它也不会变样，走吧，一会儿凉了。”

白辞被他揽着半推半带地出了厨房。他本以为白季珩口中的“一会儿凉了”，指的是那盘惨不忍睹的排骨，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了今夜要陪三哥渡劫的准备。

可刚走进餐厅，白辞便发现自己想错了。

餐厅灯亮着。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，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蟹粉豆腐、一盅鸽子汤，还有几样精致小菜，热气袅袅。

白辞愣在门口。

这些菜……全是清淡的，没有一道是重油重盐的。

白季珩：“咳，我本来也安排了陈叔备一桌。”

陈叔从后面跟上来，手里端着那几盘白季珩的“大作”，笑着解释了一句：“三少爷下午就额外交代过了，让东边的小厨房照常准备晚餐，说‘万一做砸了，别让小少爷饿着’。”

白季珩：“陈叔。”

陈叔：“在。”

白季珩：“……你话太多了。”

白辞看看满桌佳肴，又看看陈叔手里的菜，再看看白季珩绷着的侧脸，弯起眼睛。

他走上前：“三哥。”

“干嘛。”

“菜放中间吧。”

“……放边上。”

“放中间。”

陈叔已经端着盘子绕过餐桌，将那几盘菜放在了正中间。

白季珩：“……”

他甚至没来得及说“放边上”。

白季珩看了陈叔一眼。

陈叔默默退到一旁，开始摆放碗筷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白季珩：“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作罢，伸手拉开白辞身侧的椅子，轻轻扶了一把他的肩膀，等白辞坐好，才在对面坐下。